真正的“正常国家”不是遗忘历史的国家，而是有能力正视加害责任、约束军国主义复活风险的国家。
“日本陆军1940年3月一次军医会议上的报告显示，侵华战争期间日军疑似在中国反复实施将动物血液注入人体的实验。”这是新华社援引日本共同社20日报道中的一段话。
共同社是在日本“陆军军医团”机关刊物中发现该报告的。报道指出，相关做法明显违反医学伦理，日本军方在战败时曾试图销毁人体实验相关证据。
证明罪恶非偶发
报告显示，实验时间为1938年秋，地点被隐去，实验对象有23人，身份不明。实验者给部分对象注入动物血液或血清，包括对失血后陷入危重状态者大量输注马血、将鸡血注入人体观察存留时间等。输血后，实验对象出现高热等现象。
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王梦雪分析：“相关报道涉及军医系统、军方会议、机关刊物和证据销毁问题，说明战争犯罪不是个别军人的偶发暴行，而与国家机器、军事医学体系和战时动员结构有关。”
这是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新罪证新史料。 新华社
近年来，日本研究者和媒体陆续披露侵华日军人体实验等战争罪证。2017年，日本广播协会（NHK）曾播出一部时长49分钟的特别纪录片《731部队的真相》，罕见地在日本主流媒体上揭示侵华日军罪行。2024年，又有日媒推出有关原731部队老兵等的采访报道。其中，年过九旬的清水英男向媒体证实自己14岁那年被老师推荐去做“实习技术员”，其实是被送往中国哈尔滨，并被分配到731部队少年团。同年8月13日，清水英男到哈尔滨完成“谢罪之旅”，指认多处犯罪现场。
近日，新加坡媒体制作播出《揭秘731部队：日本的秘密人体实验》纪录片，同样引发关注。纪录片显示，日军曾在新加坡组建冈字9420细菌部队，以此为据点在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、菲律宾、泰国、越南等多地建立分支机构，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和细菌战，犯下滔天罪行。
王梦雪分析，这些报道和纪录片的确能够防止战争记忆的淡化。“一些日本政客常把二战表述为‘惨痛经历’或‘国民受害’，但人体实验、细菌战、强制医疗试验等证据提醒日本社会，日本是侵略战争加害国。”
日本应彻底反省
王梦雪表示：“我观察到，在共同社报道后，《琉球新报》《下野新闻》《日刊体育》等多家日本媒体转载或刊发相关消息，说明它已进入日本公共新闻场域，而不是只停留在学术圈或中国舆论场，但还没有形成日本全国性、持续性的大规模舆论。”她指出，日本社会对侵略战争和人体实验问题的关注存在明显分层，进步媒体、地方媒体、历史研究者和市民团体较为重视，保守政治力量和主流电视舆论则并非如此。因此，相关披露能够引发道义震动，却未必马上转化为政治层面的系统反省。
“无论如何，侵华日军疑进行将动物血液输入人体实验的报道，对当前日本安全政策具有警示意义。”王梦雪说，“日本如果一方面推进防卫扩张、修改安保政策，另一方面回避侵略历史和战争责任，就很难真正取得亚洲邻国信任。媒体继续揭露史实，有助于提醒日本政客，真正的‘正常国家’不是遗忘历史的国家，而是有能力正视加害责任、约束军国主义复活风险的国家。”
